陆点惊讶地看着他:“我原以为王兄也就二十出头,没想到竟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孩子,你的岁数竟比我还要大上几岁。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调皮,喜欢跟大人唱反调,但也不能完全不管教,该教的还是要教。王兄是极其认真负责的人,教育令公子必定十分上心,你若是想与他亲近,不妨试着温柔一些,让他看到你对他的关心。”

玉罗刹想了想自己的关心:

害怕西门吹雪和剑过一辈子,最后无儿无女孤独终老,因此催过他几次娶妻生子。

担心西门吹雪杀的人太多,跟江湖中人结仇,背地里派遣暗卫保护他,被他当做监视,再次见面时大吵了一架。

罗刹教少主之位空悬,他想让西门吹雪回去继承教派,统率西域,好让自己后顾无忧,西门吹雪半点都不体谅他,甚至还差点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恐怕不行。”玉罗刹叹息说道。

陆点温声说道,“自幼失去母亲的孩子难免内心敏感,没有安全感。我曾经侍奉过这样的主人,他总是吃软不吃硬,绝不能强硬地去命令他做事,如果可以耐心讲道理,他还是很乖巧的。令郎不愿与你相处,那就找一个他信得过的,从中调和。”

吃软不吃硬?似乎确实是这样。

玉罗刹回想起自己与西门吹雪的相处,越想越觉得陆点说的有道理。

可是这世上,有几个人是西门吹雪信得过的?

陈伯承完全站在西门吹雪那边,就算让他回来,也不可能为自己说话。

剩下的只有……

他看了眼陆点。

这个小狐狸比陈伯承更难掌控。

更何况他已经和西门吹雪断绝关系,不再往来,他怎么可能再把陆点送回去?

“我得好好想一想。”玉罗刹道。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陆点的笑容中带上了几分狡黠,他眨了眨右眼,对玉罗刹说:“王兄不如取一位温柔贤惠的夫人做续弦,也好管教那位不听话的少年。况且孩子年纪渐长,也是需要有人操持内务,为他挑选亲事的。”

“我绝不会再娶。”玉罗刹毫不犹豫地说道。

身为罗刹教之主,玉罗刹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而且帮派内部还有人生出二心,觊觎他的位置,一群杂鱼需要他来处理,根本无暇娶妻。

他其实不怎么在乎女人,但是他非常在意自己的血脉。

如果新娶的妻子被人弄死也就算了,玉罗刹只怕她怀有身孕,被人设计陷害,还要自己分出精力来安置。

最重要的一点是,西域离万梅山庄很远,哪怕他真的娶一位教主夫人,也管不到西门吹雪头上。要是娶了老婆,安排她住在万梅山庄,西门吹雪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这件事情绝无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娶。”

陆点歉意道:“是我多管闲事了。”

玉罗刹说:“你说得前面那些话,都很有道理,我会好好考虑的。”

陆点想了想,从腰上解下装饰用的玉佩,交到玉罗刹手中,“王兄一路对我多有照拂,你我已经算是朋友,令郎便该喊我一声叔叔,此事仓促,我这里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这枚玉佩材质尚可,便有劳王兄替我转交给令公子。”

玉罗刹接过玉佩:“那我就不推辞了。”

他绝不可能把这东西转交给西门吹雪!回去就把他给打碎埋进沙漠里,这辈子别想重见天日。

离开燕北后,玉罗刹带着陆点向南边走。

蒙古大军驻扎在顺德边境,随时都可能南下。大行也有精兵良将驻守,四处守卫森严,出入都受到了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