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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过一个瞬息,他便从躁厌中回过神来,怔忪片刻,蹲下来一只一只地重新拾了起来。

小心翼翼,就像那个短暂的夏天,他给男孩捉一只真正的蝴蝶。

许啄蹲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地帮程皎捡纸。

蝴蝶太多,也不知道他从几点就出门开始做手工。

这里的小花园外人一般进不来,许啄的工卡大清早没有打到牙科,打到了和他八竿子搭不上的精神科。

“我又发病了。”程皎捡着蝴蝶,很平静的样子。

许啄“嗯”了一声:“护士说这次轻了许多。”

程皎很久没有戴过眼镜了,从前被蚊香圈遮住的那对深眼窝嵌着双轮廓极为精致的黑色瞳仁,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甜甜的小涡,看起来就像个任何时候都无忧无虑的少年人。

超龄的少年人超爱撒娇:“那他们还要关着我多久呀,哥哥?”

许啄耐心地同他讲道理:“是你让他们关着你的。”

程皎双手托住下巴装祖国花朵,刚刚捡起的蝴蝶又掉了一地。

“是我让关的,所以要关多久呢?”

许啄把捡起的蝴蝶捧起,还到程皎摊开的手中:“你想离开了吗?”

很寻常的问话,但程皎好像突然被他难住了,出神半天才眨了眨眼,小声嘟哝:“我不知道。”

他不介意被关起来,毕竟犯病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很危险。

但他不喜欢被这样关起来。

程皎想起原因了:“和我住在一起的是个叔叔,他不喜欢说话,整天对着墙发呆……啊!好无聊!我想换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