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垣在变得开朗起来前就喜欢淋雨,现在更喜欢淋雨了。

季淙茗十次有七次都能看见他弓着身体慢慢吞吞地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每到雨天,季淙茗就会变得很疲倦,他和外界的沟通全靠着透明的蝴蝶,没有灵魂的蝴蝶不会变通,它们只会机械地将自己周身的坐标传送给季淙茗,一栋大楼是一个坐标,一个雨滴也是一个坐标。所以每次下雨下雪的时候,季淙茗的大脑运转速度就会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这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低落的心情,低压的天气,低状态的身体,一切的一切都让季淙茗觉得有些累。

但是,还可以忍受。

不过,斐垣大概是忍受不了了吧。

南方的雨天,总是闷热又潮湿无比。让本就不怎么样的心情,便得更加糟糕。

季淙茗模糊地想着,然后便看到斐垣像是走累了一般坐到了一个巷子的角落里,整个人颓废又疲惫。挂满了水珠的头发湿哒哒地黏在脸上,遮盖住了大半张脸,一道道的水痕顺着发丝被引流到未被遮挡住的脸上,像是在哭泣,但又好像什么也哭不出来。

无力、悲哀。

为自己的弱小无力,为自己的弱小悲哀。

我……谁也拯救不了……

季淙茗既能理解又不能理解。他想,斐垣的状态和他应该是差不多的,很累,想要解脱,但找不到解脱的办法。

那种悲伤到极致,想要通过哭泣发泄但又可悲的发现自己连哭泣都做不到的时候,很悲哀。

斐垣在那里淋了一个晚上的雨,而季淙茗也在一墙相隔的地方撑着伞站了一晚上。

两人疲惫的原因大概是不同的,但是疲惫的心,却是差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