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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卿主持东辑事厂,乃是帝国至关重要之职位,责任重大,臣民社稷及朕之安全多赖于卿。然东厂经费人力亦非无限,且一分一厘,皆取自民之税赋,奈何卿置东厂有限之资源于无谓之妄猜耶?卿身为情治单位之重臣,亦为帝国及朕之耳目,所谓线索,终日如过江之鲫。然鱼龙混杂,可称‘情报’者,百不过一二耳,此朕亦知之也。今日之后,唯盼爱卿能明炬目,辨真伪,兢兢业业,如霆如雷。倘如此,朕即可高枕矣。”

陈秉新越听,脑袋上的汗越多。但他不敢怠慢,手上飞快地将陛下的“申斥”速记在纸上,回头得要让人誊好,写好日期,郑重地归档。陛下难得正式的“申斥”一次某个臣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要影响仕途的。

电话那头,卫子衿听了片刻,然后口气缓和了些,说道:

“督公大人,陛下的申斥,奴婢已经奉旨转述完毕。至于督公大人昨日命奴婢代为奏询陛下的那件事,奴婢已然向陛下奏询,陛下也已赐下答复了。陛下说,并没有那样的事。陛下还希望督公大人今后对情报的来源上,能核实得更认真一些。至少也要有一个基本的判断,不要对一些明显不切实际的所谓‘线索’,做过多的纠缠。”

陈秉新听得胸中砰砰狂跳,不断用手帕擦着额角的汗。他点点头,用干涩的声音道:

“卫小姐……卿代奏陛下,臣……臣知道了……”

“奴婢一定为督公大人代奏。”

“好,好……谢过卫小姐了……哦对了,卫小姐稍等一下……”

陈秉新突然想起来,抓住听筒,吞吞吐吐说道:

“唔……是这样的……那顺,就是北京来的那个使者……他……他不知从哪里听到了向大人对陛下建言的那种传言,生怕大明将来会像德国人对待犹太人一样对待旗人,现在也不愿回去了,非要大明再给他一个正式保证……卫小姐你看,在下也好,沈阁老也好,说出来的话他都不怎么相信了……那个那顺,他现在非要觐见陛下,相亲耳听到陛下做出保证……卫小姐,你看这事……”

卫子衿停了一下,说道:

“什么?大人是想问,陛下是否能接见那个北清使者?”

陈秉新心虚地说道:

“正是。”

卫子衿微笑着摇摇头,还是说道:

“请大人稍等,奴婢这就奏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