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诚失笑,摇摇头,“这刘大人出身寒门,家中只有寡母和一个失孤的表妹,家财也只有几亩薄田。他读书天分高,十五就成了秀才。”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解释道,“如赵家小子那样十八岁的举人其实不稀奇,因为他不缺银子买书和笔墨纸砚。又能得拜名师,平日里也不为杂事烦忧,一心只读书……”

傅清凝哭笑不得,十八岁的举人确实不少,但也不多啊。那些各书香门第中的后辈倒是挺多的,但如赵家一般底蕴薄弱,还是挺难的。没想到傅诚还不忘贬低赵延煜几句。

不过,那个刘大人的表妹,现在似乎没听说知州府有这门亲戚。

“刘大人读书全靠表妹和寡母给人浆洗衣衫和地里的出产来供养,很是艰难。他二十三岁那年考上进士,被尚书府榜下捉婿,自此一路高升。”傅诚微微摇头,“刘大人的表妹和他青梅竹马,两人之间情意甚笃,刘大人感念表妹对他的付出,纳她为妾。”

傅清凝表情有些木,感念恩情,不是应该娶回来么?“那如今那妾室呢?”

“没了。红颜薄命,早前操劳太过,身子亏损,刘大人母亲和表妹都相继撒手人寰。没多久,他那高门娶来的妻子也病重不治,也去了。”傅诚说到这里,表情和傅清凝如出一辙,木木的。父女两人对视一眼,他继续道,“现如今的知州夫人,一开始是外室,据说是刘大人去乡下看春苗时遇见的,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养了起来。后来知州夫人过世,他就娶了曲氏回来。”

傅清凝表情一言难尽,“不会是曲氏和那表妹长相相似吧?”

应该是刘大人一直想娶的就是表妹,只是他为了前程委屈了她。看到个相似的,以为是表妹的转世,娶回来圆梦。

傅清凝的话出口,傅诚瞪她一眼,看了看关着的门,“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了。这些事情别拿出去乱说。”

傅清凝点头,“爹,我就在你面前说说而已。”

傅诚叹气,压低声音,“为父觉得,差不多就是这样。要不然说不通啊,那曲氏再是天仙,想要掩盖她做过外室聘为正妻,对于商户来说简单,但对官员来说,此事可不好办。一个弄不好,被参上几本,想要往上是不可能的了,丢官都是可能的。”

傅清凝无言,哪怕搭上前程也要娶,是真爱了!

那怎么不直接娶了表妹,说不准人家就不会红颜薄命了。

大概是傅清凝眼神太明显,傅诚看出来了,“知州可是四品,他这个位置,别说寒门,就是朝中世家子,也少有人爬得这么快。”

傅清凝就不说了,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听过就算了,不过父女两人扒了一通,挺满足就是。起身道,“我得去看看娘。”

傅诚也起身,“我也要去。”

曲氏被下狱,之后刘大人闭门不出,却也还有人源源不断的去衙门告状,有些是曲氏收受贿赂的,办的事五花八门,帮人强买强卖之类的事情都有。还有些是曲家的,罪名颇多。

傅清凝也不太出门了,经常留在家中陪着吴氏,还有就是,最近天气渐渐地冷了下来,出门也不好受。

这个冬日里,严家下聘,定下了孙玉兰。那边严大老爷的妾室已经抬进门,因为严大老爷颇为喜爱,姑娘又是李家女,虽是庶女,却很的李老爷疼爱,所以,纳妾时颇为热闹。喧闹了好几天才安静下来。

傅诚没有亲自上门贺喜,只推说要陪着有孕吴氏走不开,让人送了贺礼就行了。眼看着三家联合起来,虽然现在还没有出手排挤,但严家和傅家不和已是事实。

傅清凝没出门,赵延煜想见见不到她,事实上未婚夫妻虽然可以相约,却是不宜太过频繁的。他就经常让人送信过来,有时候是一首诗,有时候只是一片叶子,也有点心之类的吃食。东西并不贵重,但基本上天天都有,傅清凝也渐渐地习以为常,习惯了自己的未婚夫。

大半个月后,京城那边的官员赶过来了,关于刘大人和曲氏的事情再次被人提起。

刘大人解了禁足,以避嫌为由,执意不再审理曲氏的案子,只坐在一旁旁听。

傅清珠自搬出去后,再没回来过,随着那边曲氏下狱,她也关门闭户不出门了。

那日傅清凝负气离开,她并未对此有什么说法,也没有送礼致歉之类的动作。当然了,傅诚和吴氏也没觉得她失礼,自她非要嫁入知州府起,在曲氏那样逼迫傅家后她还不改初心,吴氏和傅诚就已经对她彻底失望,尤其是看到她对老夫人的薄情后,傅诚再不敢亲近她了,那就是个养不熟的。

老夫人待她够好了吧?说是掏心掏肺也不为过,如今,大半个月都不见她上门,且老夫人还在病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