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

“无妨无妨,皮外伤。”

李太医连忙说道,然后坐在床边,拉起那伤痕累累的纤细手臂,搭了脉,又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直接就看见鹅黄色的榻上被鲜血浸透了一片,他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去准备热水,臣先开药方,赶抓了药来放在水里,给这小主子先沐浴。”

管家太监赶紧吩咐人烧了热水抬到寝殿里来,李太医往里面撒了些消肿止血的草药,再把人事不省的兼雨抱到里面泡着。

楚越回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兼雨紧闭着眼睛斜倚在木桶里,也许是水太热了,原本欺霜赛雪的皮肤变得有些粉红,小脸也微微的红润起来,只不过瞧着却病怏怏的,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看的楚越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一般这个时候男人的心情都极好,楚越挑着笑意上前,众人赶紧行礼,他摆了摆手,把礼免了,然后看向李太医说道:“这大半夜的,有劳李太医了。”

“哪里的话,能为殿下尽心,是老臣的福气。”

听着李太医客套的话,楚越不甚认真的笑了笑,带着些许顽劣,冲着木桶里的兼雨扬了扬下巴,问道:“这人如何了?”

“回殿下,小主子已无大碍,只不过……”

李太医有些踟蹰,楚越将身上的貂裘脱去,伸手随便拿起一盏茶喝了一口,才看向欲言又止的太医,笑道:“李太医在太医院德高望重,我母妃也市场提起李太医的医术高明,太医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臣不敢”,李太医告罪,然后说道:“这位小主子年岁尚小,又经此事已是气血亏空,床笫之间但愿殿下千万怜惜些好。”

这话倒是把楚越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咳嗽一声:“谢大人提点。”

“臣逾越了”李太医赶紧低头躬身行礼,随后说道:“天色已晚,臣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臣先行告退。”

楚豫点点头,看了眼管家太监,说道:“去送送大人。”

“是”那人领命:“李大人这边请。”

送走了李太医以后,兼雨的药浴也泡完了,下人手里拿着浴巾要把兼雨抱出来,被楚越拦住,说道:“我来吧,你们都下去吧,一会儿药熬好了就端进来。”

“是”

众人应声答道,放下浴巾纷纷低头退了出去。

楚越站在木桶边上,伸手在兼雨脸蛋上摩挲了一会儿,然后将他从木桶里捞出来,拿浴巾擦干。

床榻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被褥,他把兼雨直接塞进被子里裹住,想了想他自己也乏了便脱了鞋也钻进被子里躺下,怀里爱不释手的搂着一个光溜溜的小东西,心里喜欢的不行,唯一不太满意可能就是,怀里的小东西一会儿哭一会儿闹的,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噩梦,没一会消停的,这要是放了从前,肯定会被楚越一脚踹下去,但是这次也不知怎么了,还算有些耐心,哭的时候他就拍他的背哄两句,闹的时候直接搂进怀里抱好,不准他乱动。

就这样迷迷瞪瞪睡到大天亮,楚越还没醒的时候,门外就有人敲门,说早朝的时间到了,他不耐烦直接喊了一声,说几年不去了,让人去宫里告假。

管家太监不情不愿的走了,也吵的楚越睡意全无,倒是支起胳膊看向自己怀的人,仍然没有醒过来,但是比后半夜时一个劲儿的闹腾已经安稳多了,如今小脸苍白着,可怜兮兮的缩在他怀里,跟只小猫似的,楚越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俯身亲了几口。

想来他也知道,昨晚上李太医虽然说已经没有大碍,可能就是碍着他的面子才说,估计伤的是挺严重的,不然如何昏迷了一夜还没有醒过来。

楚越挑了挑嘴角,这小东西瞧着没什么本事,处处让人低估着,只怕却是个生性倔强的,而且爪子还挺厉的,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昨晚被兼雨抓出来的血痕,伤口之深,如今还有结痂,他疼的嘶了一声,抓着那人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在嘴边轻咬了一口,不过随后就看见纤细的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略微皱了皱眉,心里暗想是不是下手真的有点重了,不过转念一想,第一次下手不重,这人以后怎么会听话呢,虽然他要拿兼雨威胁顾攸宁,但是可没想那么的送回去,总得自己喜欢够了再说吧,任凭楚豫多厉害,手里多少兵马,自己锁着人不给,他还敢上门来抢不成,倒要看看玟王夫夫是怎样的情比金坚,真就能为了美人不要江山!!!

今日早朝,德威帝脸色有些不好,因为四位皇子全都没来上朝,太子被禁,玟王休养,这倒是说不得了,七皇子府的人来告假,说七皇子身体不适,这个儿子最是顽劣,整日三天打鱼两天晒的也是惯的,最让皇帝生气的是,一直都勤谨的三皇子居然也没来上朝。

朝堂上风声紧,朝臣也不敢多言,皇帝这几个儿子太不省心,一切还没有定论,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造次。

楚承今日没有上朝,不为别的,就是特意在家等着楚豫上门,果不其然,一大早楚豫领着人气势汹汹的到了三皇子府。

“名人不说暗话,本王在父皇那里放你一马,你把人给本王送回来,我从来不是赶尽杀绝之人,只是这次有一点不是,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看着气势凛然的楚豫,楚承失笑,半晌说道:“过几日进宫,你若是在父皇面前告我一状,父皇绝对不会容我,到时我便再无翻身之地,这件事一查下去,势必关联到太子,到时储位就会是你的,就为了他身边一个还算在意的小厮,你就肯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第一百五十四章 心境九曲

“为了他,只要他不伤心,我什么都能放弃”楚豫淡然地看向他:“不过,能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招数,也算你们黔驴技穷了。”

“他……”楚承有些落寞的抬头直视楚豫的眼睛,问道:“他很伤心吗?”